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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军律所委托代理案

2013-06-09 12:14:59 浏览次数:1611

案例名称:市军律所委托代理案

案例编号:arb130219cietac2012

案例类型:委托代理

裁决机构/年份:贸仲/2012

关键词:委托代理 合同 风险代理 代理费 律师费 逾期违约

案例摘要:

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委托人因其付款账户的问题,与其关联公司R公司和受托人三方签署付款协议,约定由R公司为委托人承担上述代理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受托人向委托人提供了代理服务,但由于代理费的约定违反了《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委托方对收费的数额和标准有异议,因而产生纠纷。受托人提起仲裁请求,要求委托人和R公司支付代理费、利息及其他费用;委托人答辩称委托代理协议中的风险代理收费约定是在申请人隐瞒政府指导价,委托人不知情的情形下签订的,因此是无效的,因而拒绝支付不合理的代理费。

 裁决书内容

(当事人名称已进行技术处理,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申请人:市军律师事务所

被申请人:C公司

被申请人:R公司

一、案   情

 2011年3月23日,市军律师事务所与C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就C公司与宁波公司的国际贸易纠纷,协议规定,C公司在收到生效裁决或与宁波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后,按裁决书或和解协议书里规定的宁波公司应付给C公司款项数额的10%支付代理费给申请人;在C公司收到宁波公司给付的款项或货物折抵款项数额的30%向申请人支付代理费。C公司因其付款账户的问题,委托其关联公司R公司共同承担上述合同项下C公司向申请人的付款责任。2011年3月28日,三方签署付款协议,约定由R公司为C公司承担上述代理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

(一)当事人的仲裁请求和答辩主张

申请人提交的仲裁申请书称:

合同签订后,经过申请人的大量艰苦繁重的调查,证据整理,发送律师函,申请仲裁,参加谈判等工作,2011年11月30日,C公司与宁波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按照协议约定,宁波公司在签署协议后7日内向C公司指定的R公司账号汇款90,000欧元;后以销售货物形式向C公司公司给付150,000欧元货物。如果就货物的价格或其他条件达不成一致意见,则在C公司通知宁波公司后,宁波公司向C公司支付150,000欧元款项。协议签订后,宁波公司依约定在12月7日前向C公司公司支付了90,000欧元。

根据申请人与C公司的代理合同约定,在《和解协议》签收后7日内,C公司应向申请人支付240,000欧元×10%=24,000欧元的代理费;在收到货款90,000欧元后,应向申请人支付90,000欧元×30%=27,000欧元的代理费。收到150,000欧元货物后,应向申请人支付150,000欧元×30%=45,000欧元的代理费。但是截至今日,C公司并未向申请人支付上述两项代理费,并声明将不会按原代理协议支付代理费。C公司这种公然违反双方签署的代理协议,不支付任何风险代理费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8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二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代理费的所有款项,即51000+45000=96,000欧元。据此,申请人提出仲裁请求如下:

1、请求被申请人支付代理费(240000×10%+90000×30%=51,000欧元及从应给付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

2、请求被申请人支付代理费(150000×30%)=45000欧元;以上两项共计96,000欧元。

3、请求被申请人承担此案申请人为进行仲裁及保全所花费的全部费用。

申请人对其第三项费用明确为:保全费5,000元人民币、翻译费663元人民币和差旅费1,510元人民币。

C公司当庭口头答辩称,其同意向申请人支付代理费用,只是对申请人收费的数额和标准有异议。申请人违反《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的相关规定,委托代理协议中的风险代理收费约定是在申请人隐瞒政府指导价,C公司不知情的情形下签订的,因此是无效的,C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不合理的代理费。

另外150,000欧元的货物宁波公司并未履行,不具备支付相应代理费的条件。

关于保全费、翻译费和差旅费,看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不应当赔偿。

R公司当庭口头答辩称:其没有与申请人就仲裁管辖达成一致意见,其只是同意代替C公司向申请人支付代理费用。因此,其不应当在本案作为被申请人参加仲裁案件的审理。

(二)双方当事人代理意见的主要观点

申请人代理意见的主要观点如下:

1、R公司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在申请人与C公司和R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中约定,R公司根据申请人和C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履行付款义务,也即R公司要遵守该《委托代理合同》。事实上,R公司一直在履行该《委托代理合同》。C公司和R公司为事实上的同一主体,具有混同或继承的关系。根据另外被申请人参加此次仲裁的授权委托书可以看出,两位被申请人是同一地址,同一电话,同一法定代表人,委托授权的是同一律师。在C公司因故终止后,其权利义务都由R公司承担。这可在三方协议中约定由R公司按照《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被申请人与宁波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将款项支付给R公司,和授权委托书中两被申请人授权委托书完全一致可以证明。R公司已经接受管辖,出具授权委托书,代理权限为:“提出答辩、反请求,选定仲裁员,承认、变更、放弃仲裁请求,出庭陈述、辩论,与对方和解,收取有关法律文书”。该授权委托书并未授权其代理人提出管辖异议,而是授权其参加仲裁,进行和解。因此,应视为R公司已经接受管辖。

2、《委托代理合同》完全有效。申请人与C公司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充分协商,C公司提出后,申请人接受的,不违反任何法律或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是无效的条款。被申请人代理人在庭审中提及的2010京发改(651)号文,属于地方性规章,不影响合同效力。另外,《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完全符合所有的法律规定。

3、被申请人应支付第二笔4.5万欧元部分的律师费。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5.1万欧元的律师费已届履行期,但是迄今,两被申请人并无履行合同支付律师费的意向,也无诚意进行和谈。未来4.5万欧元律师费部分,因申请人无从知晓被申请人是否收到15万欧元货物或15万欧元,所以,未来4.5万欧元律师费部分申请人很难举证是否已届履行期。当初是申请人考虑到被申请人的经济状况,经被申请人反复请求后,将双方约定“胜诉或和解后应付30%,执行后付10%”,改成了“胜诉或和解后付10%,执行后付30%”。因为申请人代理的被申请人与宁波慈溪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仲裁案,宁波慈溪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家有资信的大型企业,其履行该《和解协议》没有任何困难,但是达成《和解协议》非常困难。已经达成容易履行。现在,被申请人却违背合同约定,拿到申请人辛苦工作争取来的《和解协议》和9万欧元款项后,拒不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虽然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4.5万欧元律师费未届履行期,但是,因为被申请人明确表示,并且以行为同时表示,将不依《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和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申请人有权要求其在履行期届满前支付律师费4.5万欧元,以赔偿申请人因被申请人违反合同而承受的损失。

4、关于5.1万欧元的利息计算。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签订《和解协议》后支付10%。因为《和解协议》是2011年11月30日签署的,所以应最迟在2011年12月7日前支付律师费24万欧元×10%=2.4万欧元;被申请人是在2011年12月7日前收到的9万欧元,所以,被申请人应在2011年12月14日前支付9万欧元×30%=2.7万欧元的律师费。利息给付的期间应为:从应给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利率为因申请人只能实际持有人民币,所以利率按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年以内贷款利率为6.56%。

C公司代理意见的主要观点如下:

C公司同意向申请人支付代理费用,但是对申请人收费的数额和标准有异议。其理由为:根据《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第十五条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律师事务所告知委托人政府指导价后,委托人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申请人在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之前既无书面亦无口头告知C公司“政府指导价”的规定,C公司也未主动要求风险代理收费。但是申请人无视《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之规定,诱导C公司签署了委托代理协议并接受风险代理收费。涉案委托代理协议中的风险代理收费约定是在申请人隐瞒政府指导价,C公司不知情的情形下形成的,C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不合理的代理费。

根据《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第二条民事诉讼案件收费标准(二)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与委托人约定的财产利益的30%。”本案中收费标准是20000欧元加上总金额的40%,该代理费标准远远高于上述政府指导价标准上限。涉案委托代理协议中关于代理费的条款是违反《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规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五)的规定,该委托代理协议中的代理费的约定是无效的。

根据《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第十四条规定,“风险代理收费是律师事务所根据法律事务的办理结果,从委托人获得的财产利益中按照约定的数额或者比例收取服务报酬的收费方式。”但是申请人却在C公司尚未获得的财产利益时,预先收取了20000欧元(固定代理费)。因此,涉案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的收费标准不符合《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第十四条关于风险代理收费的规定。

据此,涉案委托代理协议中关于代理费的约定是无效的,本案中关于代理费的争议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又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时合同履行地的市场价格执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据此,本案中代理费的标准应当按照政府指导价执行。建议仲裁庭参考《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第二条民事诉讼案件收费标准确定本案的代理费标准和数额。

鉴于C公司并未拒绝支付代理费,仅就代理费的收费标准和金额有异议,因此,申请人将C公司尚未获得的财产利益即150000欧元货物,计入追索的代理费中,是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的。

仲裁申请人将财产保全费、差旅费、翻译费等列入索赔范围,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C公司不应当承担。

R公司答辩意见的主要观点为:

其不是本案委托代理协议的当事人,不应当列为本案的被申请人。理由如下:委托代理协议中的当事人是申请人和C公司,R公司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尽管R公司在付款协议中同意承担付款义务,但并未明确同意接受委托代理协议的其他条款约束,自然亦不受仲裁条款约束;R公司与C公司在法律性质上属于独立公司,不应当被视为同一主体。

关于适用《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和《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两个文件,双方当事人发表了如下意见:

申请人认为:《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第2.1条规定,“民事诉讼案件按审判阶段确定收费标准”。即该标准适用的是某一审判阶段,而不是把所有阶段都包括了。本案《委托代理合同》包括:案件前期事实情况的调研;律师函的制定发送;协商和解谈判阶段;仲裁申请、仲裁审理阶段;仲裁裁决的执行阶段;可能的诉讼程序(一审和二审);判决书的执行等。因此,本案《委托代理合同》完全符合该政府指导价标准。该政府指导价第5条规定,“下列案件经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一致,按照不高于轨道标准的5倍收费,协商不成的,执行轨道的收费标准:(一)案件法律关系疑难复杂,律师本案时间明显多于同类案件的;(二)案件涉及疑难专业问题,对律师专业水平要求明显高于同类案件的;(三)重大涉外案件及有重大社会影响的案件。”根据该规定,即使存在5倍收费的问题,也是合乎该规定的。根据本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事项的复杂程度,即使5倍收费也是符合该政府指导价标准的,但是《委托代理合同》仅是普通标准收费。

C公司认为:申请人声称的收费标准是指可能发生的全部代理阶段的收费。但实际情况是,申请人仅仅代理了仲裁阶段的法律事务。由于申请人一通过艰苦谈判与宁波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申请人代理仲裁程序尚未进入开庭审理阶段,因C公司撤回申请而终止了。因此,申请人仅能根据这个阶段收取费用,而不能收取尚未代理阶段的费用。况且C公司在申请人开始服务之前就已经支付了2万欧元代理费,该代理费对申请人的工作来说已经足够了。《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之所以要求律师事务所按照阶段收取代理费,是因为在第(四)项中规定“一个律师事务所代理一个案件的多个阶段,自第二阶段起酌减收费”。因此可见,申请人的所谓“全阶段收费”是不符合上述规定的。

申请人认为其收费标准符合《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之五的规定,即使存在5倍收费也是合理的,也是符合该规章的是严重曲解了该条款的含义。首先,该条款对“按照不高于规定标准5倍收费”的前提是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一致,但是《委托代理合同》没有任何涉及到关于规定标准的5倍收费的只言片语。申请人既然从未告诉C公司有政府规定的收费标准,更何来“规定标准”的5倍说法。其次,该条款“按照不高于规定标准5倍收费”列举了三种情形,申请人并未向仲裁庭申明并举证证明其代理的案件符合哪一种情形。申请人一诉宁波公司一案,法律关系不复杂,也不涉及疑难专业问题,更不是重大涉外案件或重大社会影响案件。

(三)相关合同约定、政府规章及本案相关事实

《委托代理协议》第1节“所提供的服务”约定:“ⅰ.收集和分析信息,以便找到相关的证据;ⅱ.与宁波公司谈判;ⅲ.起草、提交并签署法律文件;ⅳ.参与仲裁,陈述事实和理由,展示证据和质证;回答和辩论;申请仲裁员回避和原因;ⅴ.承认、变更或放弃仲裁请求;ⅵ.进行和解、调解、反诉和提起诉讼;ⅶ.申请强制执行仲裁裁决。”

《委托代理协议》第3节“费用及支出”约定:“同意费用由下列固定律师费用和风险费用构成:Ⅰ.固定的律师费20000欧元应自协议正式签署后,作为基本费用支出给我们律所。付款方式:贵公司应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7日内支付人民币30000元,贵公司每月应支付人民币30000元,直至付清20000欧元。Ⅱ.在贵公司收到和解协议或裁定的7日内,贵公司应按照有效的和解协议或仲裁委或法院裁定判给贵公司款项总额的10%,支付律师的风险费用。Ⅲ.无论在法庭内外,自对方支付之日起7日内,按照对方所支付款项数额或贵公司收到货物的对应款项数额的30%支付律师的风险费用。如果提起任何诉讼或其他法律程序,我们一致认为应适用上述费用安排。如果贵方自行与对方在仲裁或其他法律程序之前或之后的任何时候达成和解,应同样适用上述费用安排。”

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司法局于2010年5月5日以京发改(2010)651号文联合印发了《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和《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

《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第二条民事诉讼案件收费标准规定:“(一)民事诉讼案件按审判阶段确定收费标准。1、计件收费标准。每件收费3000-10000元。2、按标的额比例收费标准。10万元以下(含10万元),10%(最低收费3000元);10万元至100万元(含100万元),6%;100万元至1000万元(含1000万元),4%;1000万元以上,2%。(二)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与委托人约定的财产利益的30%。……(四)一个律师事务所代理一个案件的多个阶段,自第二阶段起酌减收费。”

《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第十五条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律师事务所告知委托人政府指导价后,委托人仍要求实现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

2011年8月15日,C公司以宁波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仲裁申请,本会予以受理。该案未经开庭审理,2011年12月29日,C公司提交了“撤销仲裁申请书”,本会做出了撤案决定准予撤案。

双方当事人对宁波公司已经按照《和解协议》向被申请人给付了90000欧元的事实以及另外150000欧元的货物或者价款尚未给付的事实均没有异议。

 二、仲裁庭意见

(一)关于本案合同效力问题

双方当事人对申请人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的中文译文内容与原文一致没有歧义,同意本案审理以《委托代理协议》的中文译本为依据。

C公司提出,根据《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第二条民事诉讼案件收费标准(二)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与委托人约定的财产利益的30%。”本案中收费标准是20000欧元加上总金额的40%,该代理费标准远远高于上述政府指导价标准上限。涉案委托代理协议中关于代理费的条款是违反《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规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五)的规定,该委托代理协议中的代理费的约定是无效的。

仲裁庭经审查认为,虽然C公司提出《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费标准不符合《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但是《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属于地方性行政规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费标准不符合《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不构成合同无效的条件。因此,C公司主张《委托代理协议》无效的主张不成立,仲裁庭对《委托代理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

(二)关于R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问题

R公司称,其未与申请人就仲裁管辖达成一致意见,不应当成为本仲裁案的被申请人。

申请人称,R公司在其签订的《三方协议》中约定,根据申请人和C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履行付款义务,表明R公司要遵守该《委托代理合同》。C公司和R公司为事实上的同一主体,具有混同或继承的关系。另外被申请人参加此次仲裁的授权委托书可以看出,两位被申请人是同一地址,同一电话,同一法定代表人,委托授权的是同一律师。R公司已经接受本案管辖,委托代理人参加仲裁。

仲裁庭经审查认为,虽然R公司在签订《三方协议》中同意根据申请人与C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但是这应当指付款的实体义务,在《三方协议》中并没有表明R公司接受《委托代理协议》中仲裁管辖条款的约束。申请人提出C公司与R公司事实上为同一主体,仅以两位被申请人是同一地址,同一电话,同一法定代表人而作出的推定,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此外,R公司委托代理人既可以是参与实体审理,也可以提出其程序方面的主张。事实上,R公司委托的代理人代理R公司在本仲裁案中提出的仅仅是其不属于适格主体的管辖异议,并没有就实体问题进行答辩。由于R公司与申请人之间就仲裁管辖问题没有签署书面协议,所以,仲裁庭认为R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

(三)关于律师代理费用标准

申请人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用。

C公司主张,根据《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第十五条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律师事务所告知委托人政府指导价后,委托人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申请人在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之前既无书面亦无口头告知C公司“政府指导价”的规定,C公司也未主动要求风险代理收费。但是申请人无视《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之规定,诱导C公司签署了委托代理协议并接受风险代理收费。涉案委托代理协议中的风险代理收费约定是在申请人隐瞒政府指导价,C公司不知情的情形下形成的,C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不合理的代理费。

仲裁庭注意到,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司法局关于印发《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明确:“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局《关于印发〈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通知》(发改价格(2006)611号)的有关规定,经市政府批准,现将《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印发给你们,自2010年5月30日起试行,请遵照执行。”《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第十五条明确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律师事务所告知委托人政府指导价后,委托人仍要求实现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本案《委托代理协议》签署于2011年3月23日,应当执行上述文件。《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第三十一条规定:“律师事务所应当严格执行律师服务收费的有关规定,接受价格主管部门和司法行政部们的监督管理。”《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第三十二条规定:“律师事务所、律师有下列价格违法行为的,由市、区县价格主管部门依照《价格法》和《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实施行政处罚:(一)不按规定公式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和收费标准的。(二)提前或者推迟执行政府指定价的。(三)超出政府指导价范围或幅度收费的。”《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第三十四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律师事务所或律师存在价格违法行为,可以通过函件、电话、来访等形式,向价格主管部门、司法行政部门或者市律师协会举报、投诉。”上述规定表明不遵照上述文件规定的行为,应属于行政管理和行政处罚的范畴,而不导致签署的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

双方当事人并未向仲裁庭提交签署《委托代理协议》过程的相关证据,没有能够证明在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之前申请人是否告知C公司“政府指导价”的规定,C公司在知悉“政府指导价”的规定后是否主动要求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的情节目前均无法得到认定。如果C公司认为申请人在签署《委托代理协议》过程中存在违反上述文件规定的情形,可以按照规定向有关主管部门投诉。

(四)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合同法规定的逾期违约情形

申请人主张,由于C公司发函明确不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可以要求C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前承担违约责任。

C公司主张,其发函并未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而是对合同中约定的代理费用认为不符合北京市规定的指导价格,约定按照北京市规定的价格履行。因此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逾期违约情形,对宁波公司未履行的150000欧元不符合《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

仲裁庭认为,由于被申请一人认为在签署本案《委托代理协议》过程中存在违反北京市行政规章的情形,对《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费标准产生分歧,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五(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2月的往来函件)显示出,C公司只是对应支付代理费的数额提出异议,而不是拒绝履行未到期合同义务。因此,申请人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要求C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前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不成立,仲裁庭不予支持。

(五)申请人的仲裁请求

1、关于申请人的第一项仲裁请求:被申请人支付代理费240000×10%+90000×30%=51000欧元及从应给付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

仲裁庭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C公司与宁波公司已经签订《和解协议》,并且宁波公司已经支付了90,000欧元,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C公司应当支付和解协议中约定收取款项总额的10%,和对方所支付款项数额的30%,因此,C公司应当向申请人支付代理费51,000欧元。

关于51,000欧元从应给付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问题。申请人主张,《和解协议》是2011年11月30日签署的,所以应最迟在2011年12月7日前支付律师费2.4万欧元;被申请人是在2011年12月7日前收到的9万欧元,被申请人应在2011年12月14日前支付2.7万欧元的律师费。利息给付的期间应为:从应给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利率为因申请人只能实际持有人民币,所以利率按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年以内贷款利率为6.56%。

仲裁庭认为,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上述两笔费用应当自C公司收到和解协议或者收到对方所支付款项的7日内支付。申请人请求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利息的基数予以认可。由于在境内支付,申请人要求按照人民币计息也予照准。但是申请人请求按照一年以内贷款利率6.56%计息仲裁庭认为不妥,如果被申请人按期支付上述代理费,申请人损失的仅仅是存款利息。所以,应当按照一年内人民币存款利率计息。具体计算方法为:按照应当给付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汇率将欧元折合成人民币,按照一年内人民币存款利率计息,于实际支付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汇率折合成欧元支付。

2、关于申请人的第二项仲裁请求:被申请人支付代理费(150000×30%)=45,000欧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150,000欧元的货物或者价款尚未给付。如上所述,仲裁庭认为申请人要求C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前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故此项仲裁请求,仲裁庭不予支持。

3、关于申请人的第三项仲裁请求:被申请人承担此案申请人为进行仲裁及保全所花费的全部费用。申请人对此项费用明确为:保全费5,000元人民币、翻译费663元人民币和差旅费1,510元人民币。

申请人为此提供了相关票据:开票日期为2011年12月29日的浙江省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5,000元人民币、开票日期为2011年12月29日的北京芒果麦穗翻译有限公司专用发票(翻译费663元人民币)、刘彩丽于2011年12月29日从北京至宁波和2012年1月4日从宁波至北京的飞机票1,510元人民币。

被申请人辩称,申请人将财产保全费、差旅费、翻译费等列入索赔范围,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根据《仲裁规则》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败诉方应当补偿胜诉方因办理案件而支出的合理的费用”之规定,仲裁庭对此项仲裁请求予以支持。

(六)本案的仲裁费的承担。

根据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以及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被支持的程度,仲裁庭酌情确定本案仲裁费用由申请人承担30%,C公司承担70%。

三、裁  决

综上所述,仲裁庭经合议,一致决定裁决如下:

(一)C公司向申请人支付代理费51,000欧元,从应给付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支付利息(具体计算方法为:按照应当给付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汇率将欧元折合成人民币,按照一年内人民币存款利率计息,于实际支付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汇率折合成欧元支付)。

(二)C公司向申请人支付为本案仲裁所花费的保全费5,000元人民币、翻译费663元人民币和差旅费1,510元人民币。

(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四)本案仲裁费人民币共计人民币37,679元,由申请人承担人民币11,303.7元,C公司承担人民币26,375.3元。上述仲裁费用,巳由申请人预缴的等额费用冲抵。因此,C公司应向申请人支付人民币26,375.3元。

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

(作者:中国仲裁网 编辑: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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