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焊接钢管出口运输协议争议案

2012-03-20 04:57:01 浏览次数:1695

案例名称:焊接钢管出口运输协议争议案

案例编号:arb101014cmac2010

案例类型:出口运输

裁决机构/年份:海仲/2010

关键词: 航次租船合同 委托合同 实际履行 海运费

案例摘要:

 

    承租人与出租人签订航次租船合同,约定由出租人运输承租人生产的焊接钢管至塔尔图斯港,出租人又与第三人签订协议运输该货物,并向承租人披露。因第三人未按船东要求支付运费,以至船东不签发提单,未能及时安排运输及交付货物。为此,三方签订备忘录,由承租人垫付给第三人超出承租人和出租人约定运费的金额,待协议履行完后由出租人返还该项垫付款。后出租人拒绝返还垫付款,承租人根据仲裁条款提起仲裁,请求仲裁庭裁决出租人返还垫付款、利息及汇兑损失。而出租人则认为双方之间的协议为委托合同,承租人在出租人披露第三人后直接向第三人联系运输事宜并交付单据的行为,以及支付第三人垫付款第三人开具发票的行为都表明承租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协议为运输协议。出租人据此认为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协议为委托合同且无履行之必要,不需要返还垫付款项,进而否认承租人的仲裁请求。仲裁庭经过质证、辩论,最终以多数意见形成仲裁裁决。

 

裁决书内容

(当事人名称已进行技术处理,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人:山西GLGY集团有限公司

    被 申 请 人:ZWY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

 

一 案   

 

    申请人在申请仲裁时称:

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焊接钢管出口运输协议》,约定由被申请人将申请人生产的12,495吨(实际重量为12,498.505吨)焊接钢管按照FIO条款由天津新港通关并运到塔尔图斯港(TARTOUS·SYRIA),约定海运费单价USD182.00/吨,具体计费吨,以实际装船数量为准,由于被申请人及案外人厦门JYD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人”)的过错,导致承运船舶的船东不能及时安排运输及交付货物。

为此,申请人,被申请人与第三人经协商,三方在认可相互之间签订的《焊接钢管出口运输协议》和在运费计算方式上有争议的前提下,在太原签订《备忘录》,约定:为减少环节,超出原由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签订的运输协议之外的差额海运费,由申请人代被申请人为第三人垫付;申请人在接到被申请人付款通知后,由申请人付到指定账户,并在协议履行完毕之日起30日内三方再协商及无条件返还,即第三人返还被申请人,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在三方相互之间协议完毕后,三方曾分别在上海和晋中市两次协商,申请人亦曾向被申请人催促以及被申请人向第三人催促,均未果;申请人向XA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申请人则提出本案应由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管辖,后经SX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认为本案纠纷应由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进行裁决。故,申请人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按照《备忘录》约定无条件返还垫付运输协议之外的款项,以维护其权益。

申请人提出仲裁请求如下:

1、裁决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为其垫付运输协议以外的款项413,463.55美元及从垫付之日起(即2008128日)至2010128日止的同期美元贷款利息66,806.31美元及汇兑损失28,730.57美元;

2、裁决被申请人承担从2010129日起至本案仲裁之日止的美元利息(注:按同期同类银行美元贷款利率计算);

3、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5万元由被申请人承担;

4、仲裁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答辩称:

(一)《焊接钢管出口运输协议》名为“运输协议”但是,从本案合同的主体资格、提单的签发、合同的目的等几方面看,本案合同本质上属于货运代理合同,即委托合同。

1、被申请人不具备经营国际船舶运输业务、无船承运业务的主体资格,不具备签订国际海运运输协议的资格。

根据《国际海运条例》的相关规定,从事国际船舶运输业务、无船承运业务应当向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办理许可、登记,办理许可、登记后,应当持有关证明文件,依法向企业登记机关办理企业登记手续。被申请人未取得有关国际船舶运输业务、无船承运业务的许可、登记,不具备经营国际船舶运输业务、无船承运业务的主体资格,不具备签订国际海运运输协议的主体资格。

本案合同项下货物的提单并非由被申请人签发,而是由船东TAS Co.,Ltd(以下简称“船东”) 签发,依法在申请人与船东之间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本案“YH-01”号提单证明了申请人与船东之间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

从本案合同的目的看,被申请人仅是接受申请人的委托办理海运出口订舱事宜。

本案合同正文开头部分表明了本案合同的目的:“山西榆次GL制管有限公司(简称甲方)委托ZWY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简称乙方)出口运输12,495.00吨焊接钢管,钢管规格:457.2MM(直径)×7.92MM(壁厚)×12M(长度),约计142,800M,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办理甲方有关货物的海运出口订舱事宜(具体货物品名、数量、装卸港等以甲方提交的订舱单为准)。”因此,被申请人仅是接受申请人的委托办理订舱事宜,不负责运输。

2、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委托人应当承担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因此,申请人作为委托人,应当承担船东所收取的全部海运费。另外,本案合同也明确约定由申请人承担海运费及港口包干费。

故,本案合同实质上属于货运代理合同,即委托合同,依法应当适用《合同法》有关委托合同的规定。

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简言之,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应当由委托人承担。船东所收取的全部海运费,属于本案合同项下委托事务的费用,依法应当由委托人即申请人承担。

另外,本案合同第四条也明确规定,本案合同款项由海运费、港口包干费两部分组成,本案合同款项由申请人承担。本案合同没有任何条款规定,被申请人应当承担处理委托事务的任何费用。实际上,全部海运费也已经由申请人直接支付给船东。

因此,申请人作为委托人,应当承担船东所收取的全部海运费。

(二)本案合同签订后,申请人并未向被申请人履行本案合同项下的义务,被申请人因申请人的原因也未能处理本案合同项下的委托事务,本案合同自签订之日至今,并未实际履行,并且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申请人依据尚未实际履行并且无继续履行必要的合同,要求被申请人返还其垫付的海运费,没有法律根据。 

1、本案合同签订后,申请人并未向被申请人履行本案合同项下的义务。

本案合同第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了申请人的义务:

1、甲方将货物于200813日前集中于天津新港港口。(合同记载错误,庭审时双方已将2007年更正为2008年)

2、向乙方正确提供货物的品名、包装、重量、体积等数据。

3、向乙方提供通关、发船所需的有效单据,以便乙方开展相关工作,包括发票、装箱单、合同、外汇核销单、商检换证凭单以及报关、报检委托书,并将BC检验编号及时通知乙方。

4、按本合同规定及时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

5、货物的海运保险由收货人负责联系购买投保。”

本案合同签订后,申请人未向被申请人交付货物,未向被申请人正确提供货物数据,未向被申请人提供发票、装箱单、合同、外汇核销单、商检换证凭单以及报关、报检委托书、BC检验编号等。总之,申请人未向被申请人履行本案合同项下的义务。

2、因申请人未向被申请人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被申请人也未能处理本案合同项下的委托事务。

本案合同项下的委托事务为出口货物运输的订舱事宜,而订舱的前提是申请人交付货物、提供相关数据、提供发票、装箱单、合同、外汇核销单、商检换证凭单以及报关、报检委托书、BC检验编号等。由于申请人未按照本案合同的约定向被申请人交付货物、提供相关数据、单据,被申请人也一直未能处理本案合同项下的委托事务。

3、本案合同项下的委托事务,已经由申请人委托第三人处理完成,本案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

本案合同签订后,被申请人将本合同项下的委托事务转委托给第三人处理,并且,转委托经得申请人同意,为此,申请人还直接指示第三人处理订舱事宜,并将处理订舱事宜所需的货物、单据直接提供给第三人。

20081月份,第三人在申请人的指示下,已经将货物装船发运,至此,订舱事宜已经完成,本案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

4、本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申请人依据尚未实际履行并且无继续履行必要的合同,要求被申请人返还其垫付的海运费,没有法律根据。

因此,本案合同签订后,申请人未向被申请人履行本案合同项下的义务,被申请人因申请人的原因也未能处理本案合同项下的委托事务,本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并且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因此,尽管申请人与被申请之间曾签订本案合同,但双方之间并未实际发生任何权利和义务关系,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返还其垫付的海运费,没有法律根据。

(三)根据公平、等价有偿的法律原则,申请人垫付的海运费应当由申请人自行承担。被申请人作为本案合同的受托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并且还为申请人选任新的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若被申请人不但没有获得报酬,反而要为申请人支付实际上由申请人受益的海运费,则违背了公平、等价有偿的法律原则。

1、我国法律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等价有偿的法律原则。

《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公平、等价有偿的法律原则,禁止损人利己的行为。为了体现公平、等价有偿的法律原则,针对委托合同的特殊性,《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还特别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时,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受到损失的,可以向委托人要求赔偿损失。”目的是避免受托人在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因处理委托事务而遭受损失。

2、被申请人作为本案合同的受托人,因申请人原因未能处理本案合同的委托事务,但是,申请人为被申请人选任第三人作为新的受托人,第三人接受被申请人的指示完成了委托事务。在订舱事宜的整个过程中,被申请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根据公平、等价有偿的法律原则,被申请人不应当承担任何海运费。

3、船东提供的海运服务的受益人为申请人,根据公平、等价有偿的法律原则,海运费应当由申请人承担。

船东收取的海运费是处理订舱事宜必然发生的费用,无论是申请人自行订舱,还是委托被申请人、第三人、或是其他第三人订舱,都必然发生船东所收取的海运费。

因此,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返还其垫付的海运费、及相关利息、汇兑损失没有法律根据。申请人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也应当自行承担。

申请人在对被申请人答辩状的反驳意见及庭后代理意见中称:

(一)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而非货运代理合同,合同中有关条款的约定,具有运输合同的典型特点。

首先,双方所签订的运输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了按照FIO条款进行装卸,第二条第一款是关于船舶规范的约定,第四款是关于受载期的约定,第三条第二款第二项是关于运输期限的约定,第四项是关于船舶动态通报的约定;第四条是关于海运费及其计算方式的约定,第六条是关于滞期费用和留置权的约定;完全具备航次租船合同的全部内容,无论是合同的名称及内容均符合《海商法》第2条及第四章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第41条至101条,以及《合同法》第304条至316条和《水路运输管理条例》。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属于运输合同中的航次租船合同。在该合同项下,申请人的义务是按照合同的约定,以实际交付运输的货物吨数支付海运费。根据本案的事实,申请人实际交运货物的数量为12,498.505吨,根据双方运输合同的约定,每吨计收海运费182美元,申请人实际应当支付的海运费为2,274,727.91美元。

其次,被申请人提出的双方签订的运输协议本质上属于“货运代理合同”即“委托合同”,显然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因为“货运代理合同”和“委托合同”是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200824日《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法发(200811号的案由,即“委托合同”属于第四部分债权纠纷中第十款合同纠纷(93条),而“货运代理合同”属于该条第四项,第七部分海商海事纠纷第十九款海商海事纠纷(190条)明确“货运代理合同”必须符合“海商法”第42条的相关规定,显然,被申请人同样不具备签订《货运代理合同》的主体资格,即货运代理人必须领取营业执照,工商部门核准其经营范围。

再者,被申请人在XA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管辖异议开庭审理过程中,提交二份焊接钢管出口运输协议,其中一份就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协议,证明双方签订的是货物运输协议,形成的是货物运输关系。另一份是被申请人与第三人“JYD”的“焊接钢管运输协议”,以此亦证明被申请人与第三人同样也是基于这种协议的货物运输法律关系,证明被申请人收取的是海运费,而非代理费以及第三人对此真实性和合法性的关联证明,另外被申请人进一步阐明双方是履行运输合同中基于海运费产生争议,并一再强调属海运纠纷,同时认可《备忘录》是海运协议的补充。

最后,被申请人在XA市中级法院下达管辖裁定后提出的上诉状充分阐明双方法律关系是在履行海运协议,而“备忘录”是基于海运费而产生,言明三方当事人对相互之间的海运协议予以认可,也是合法有效的,最终SX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S立民终字第00027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答辩人的理由和事实,不仅予以裁明,而且以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

(二)被申请人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合同,亦为运输合同。

在与申请人签订了上述运输合同后,被申请人以背靠背的方式又与第三人签订了运输合同,该合同的内容与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所签订的合同内容基本相同,主要的差异在于,在被申请人与第三人所签署的运输合同中,海运费的计收方式是按照立方米进行计算,“海运费23,319.78立方米×USD92.5/每立方米,计2,157,480美元,具体计费立方数以最终箱单为准。”

被申请人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合同,约定其向第三人支付的港口费和海运费均低于其向申请人收取的金额,说明被申请人通过背靠背签订运输合同的方式赚取运费及港口费差价,而决不是货运代理人收取的代理费或佣金。

对比上述两份合同关于海运费支付的约定及提单上记载的承运货物的数量可以推知,按照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合同的约定,申请人支付海运费的金额应当以提单记载的12,498.505吨×182美元每吨计算,为2,274,727.91美元;按照被申请人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合同关于海运费的约定,被申请人应当按照提单记载的29,868.794立方米×每立方米92.5美元,为2,762,863.45美元,向第三人支付。

但是,从被申请人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其预计支付给第三人的海运费为2,157,480美元,也就是说,如果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间的合同、被申请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能如被申请人之所愿的履行,被申请人本以为可以通过不同的运费计收方式赚取差价。但是,船方计算的立方数远远高于被申请人自己计算的立方数,因被申请人拒不向船东支付运费,船东拒绝签发提单,导致申请人无法结汇,才产生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及第三人之间的三方协议,才有了申请人为被申请人垫付款项的事实发生。

正是由于被申请人的过错,船东拒签提单,导致申请人无法结汇,在此背景下,才产生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及第三人之间的三方备忘录。该备忘录包括以下三层内容:一、三方互相认可各自所签订的运输合同;二、申请人为被申请人垫付差额款项;三、被申请人应无条件返还额外垫付的差额款项。

答辩人答辩状内容只字未提“备忘录”,而申请人仲裁申请的依据是“备忘录”,“备忘录”是基于海运协议而形成,与海运协议存在关联,又单独存在,申请人认为本案与海运协议无直接关系,应就申请人为答辩人垫付的款项是否履行以及答辩人是否返还进行审查,鉴于海运协议的性质履行情况,双方违约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更不是申请人请求事项。

备忘录第一条约定“三方均认可互相之间签订的协议……”,该条体现了三方明确的尊重并履行以前所签协议的意思表示,即申请人仍按照按吨数计收海运费的方式向被申请人支付海运费,被申请人仍应按照按立方米计收海运费的方式向JYD支付海运费;

第一条同时约定“其中发生争议的差额款项先由一方或三方垫付,为减少环节,甲方代乙方所付款项可以直接付到乙/丙方指定的帐户”,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及本案的事实,证明申请人额外所支出的413,463.55美元是为被申请人垫付的款项。该笔款项既非依据合同应当支付的,也非事后自愿支付的,其含义仅为垫付。

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对乙方、乙方对丙方超出协议所支付的款项,不是三方相互之间最终支付的数额及比例,应当在协议履行完毕之日起30日内三方再行协商,确定各自支付比例及无条件返还。”由于本条语文含义极其明确,故无须再进行任何解释。被申请人应当无条件返还申请人为其垫付的款项。

(三)无论本案所涉合同的性质是运输合同还是货运代理合同,也不论该合同是有效合同还是无效合同,被申请人均应无条件返还申请人额外为其垫付的款项。

被申请人在被追究责任后,以不具备国际海运资质为由主动提出该合同无效,无非是推卸责任的借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批复,法律的强制性规范分为管理性规范和效力性规范,超越营业执照所规定的范围但不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效力性强制规范的行为,也不属于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的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行为,只构成一般违法。而且,该行为并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不应当被认定无效。

进一步而言,本案的诉因,是返还垫付款项。本案存在两个重要事实,即:申请人仅应按照吨数支付海运费;申请人为被申请人额外垫付款项。故在申请人所提起的以返还垫付款项为诉因的诉讼中,被申请人均应无条件予以返还,而不受合同的性质或效力的影响。

(四)被申请人答辩书第三条适用法律错误和与事实不符之处。

仲裁规则是根据《仲裁法》而制定,受理的争议案件非常明确,而非依据被申请人强调的法律原则。废止的《经济合同法》第5条规定订立经济合同强调的“等价有偿”原则,在《合同法》自1999101日施行起已删除,并注重自愿、公平和合法原则,从两份海运协议上则可看出答辩人赚取的高额海运费差额显然不能体现出答辩人的所谓“等价有偿”原则。

(五)被申请人应当依据仲裁规则的规定承担申请人的律师费。

仲裁规则第六十六条规定,仲裁庭有权在裁决书中决定败诉方应当补偿胜诉方因为办理案件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但补偿金额最多不得超过胜诉方胜诉金额的10%。因此,被申请人应当依据仲裁规则的规定承担申请人的律师费用。

(六)被申请人应当赔偿贷款利息及汇兑损失。

申请人为被申请人垫付了款项,等于被申请人占压了申请人的资金,或额外得到了此笔款项,而企业获得资金的途径,除自身利润外,只能是通过银行贷款获得,故被申请人应当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因需为被申请人额外垫付款项,申请人不得不在自有现汇数额的基础上,额外以17.30购汇,而现实汇率为16.83,故产生了汇兑损失,该笔损失应由被申请人予以赔偿。

 

被申请人在庭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称:

(一)申请人提出本案合同属于运输协议的几点理由不成立。

1、关于申请人提出的理由一:本案合同名称为“焊接钢管出口运输协议”。

虽然本案合同的名称为“焊接钢管出口运输协议”,但是不能仅仅依据合同的名称来界定本案合同的性质,而应当根据合同的主体资格、合同的目的、提单的签发、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几方面综合考虑界定。因此,本案合同的性质应界定为委托合同,而非运输合同。

2、关于申请人提出的理由二:被申请人通过背靠背合同赚取海运费差价。

法律对受托人收取报酬的方式并没有明确规定,在实际操作中,受托人通过海运费差价的方式收取报酬业已成为一种行业惯例。因此,不能仅仅依据收费方式来界定合同的性质,即不能因被申请人存在赚取海运费差价的可能而认定本案合同为运输合同。

3、关于申请人提出的理由三:本案合同就受载期、运输期限、滞期费、留置权等作出了相关约定。

本案合同的目的为被申请人为申请人代为办理订舱事宜,受载期、运输期限、滞期费等是本案合同约定的订舱要求,即选择船东的基本条件,因此,本案合同就受载期、运输期限、滞期费作出相关约定不影响本案合同作为委托合同的合同性质。

(二)根据备忘录的约定,被申请人并没有返回垫付款的义务。

备忘录第三条规定:“甲方对乙方、乙方对丙方超出协议所支付的款项,不是三方相互之间最终支付的数额及比例,应当在协议履行完毕之日起30日内三方再行协商,确定各自支付比例及无条件返还。”

备忘录第三条规定的“确定各自支付比例及无条件返还”应理解为,三方协商确定各自支付比例后,负有返还义务的应当无条件返还。因此,在申请人、被申请人及第三人共同协商确定各自支付比例之前,被申请人并没有返还垫付款的义务。

(三)自本案合同签订至今,因申请人的原因,本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申请人亦未向申请人收取任何海运费。本案合同签订后,被申请人将本案合同项下的委托事务转委托给第三人,申请人同意前述委托并直接指示第三人办理报关、订舱等事务,直接向JYD公司交付货物、提供发票、装箱单、合同、外汇核销单、商检换证凭单以及报关、报检委托书、BC检验编号等。第三人根据申请人的指示,已经完成全部相关委托事务。

(四)申请人未向被申请人正确提供货物的体积数据,违反了本案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由此导致的损失应当由申请人承担。

1、本案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申请人的责任:“向乙方正确提供货物的品名、保证、重量、体积等数据。”

2、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提供的体积数为23,441.41立方米,但是,申请人出具的装箱单所记载的体积数29,861.66立方米,船东计算的体积数为29,868.79立方米。申请人提供的货物体积数明显低于申请人出具的装箱单、船东开具的提单的体积数,因此,申请人未按照本案合同的规定正确提供货物体积数据,已经构成违约。

3、因申请人未正确提供货物体积数据导致的相关损失,应当由申请人承担,因此,应当由申请人自行承担船东所收取的全部海运费。

 

二 仲裁庭意见

 

根据申请人提交的全部材料,并在2010514日开庭审理的基础上,经审理,仲裁庭意见如下:

(一)关于合同效力

本案争议之运输协议均经双方加盖公司印章,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亦未违反中国相关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在双方盖章后即生效,且双方对合同的订立亦无异议。

关于被申请人所提出的,被申请人不具备经营国际船舶运输业务、无船承运业务的主体资格,不具备签订国际海运运输协议的资格,因此本案合同无效的观点,仲裁庭一致认为,被申请人超越营业执照所规定的范围签订船舶运输合同的行为不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行为。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仲裁庭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因此,仲裁庭依据协议的第七条“本合同项下的任何纠纷或者争议,应提交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根据该会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的约定,对该运输协议具有管辖权。由于双方在2008118日签订的《备忘录》明确约定其是对前述运输协议的补充。因此,尽管双方当事人在2008118日签订的《备忘录》未约定管辖权条款,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主合同中的约定,仲裁庭对运输协议和《备忘录》项下的争议均具有管辖权。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由于双方在运输协议中已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仲裁庭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相关法律裁定本案。

(二)本案的争议焦点

本案双方发生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合同的性质是属于运输合同还是委托合同,被申请人在涉案活动中是承运人还是受托人;(2)本案合同是否已经履行;(3)被申请人是否应无条件返还申请人额外为其垫付的款项。

1、关于本案合同性质及被申请人在涉案活动中的身份。

申请人称,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具有运输合同的典型特点。双方所签订的运输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了按照FIO条款进行装卸,第二条第一款是关于船舶规范的约定,第四款是关于受载期的约定,第三条第二款第二项是关于运输期限的约定,第四项是关于船舶动态通报的约定;第四条是关于海运费及其计算方式的约定,第六条是关于滞期费用和留置权的约定。以上约定,完全具备航次租船合同的全部内容,无论是合同的名称及内容均符合《海商法》第2条及第四章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第41条至101条,以及《合同法》第304条至316条和《水路运输管理条例》。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属于运输合同中的航次租船合同。

被申请人认为,从主体资格、提单的签发、合同的目的等几方面看,本案合同本质上属于货运代理合同,即委托合同:被申请人不具备经营国际船舶运输业务、无船承运业务的主体资格,不具备签订国际海运运输协议的资格;本案合同项下货物的提单并非由被申请人签发,而是由船东签发,根据《海商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本案“YH-01”号提单证明了申请人与船东之间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从本案合同的目的看,被申请人仅是接受申请人的委托办理海运出口订舱事宜的受托人,不负责运输。

仲裁庭审查了双方签订的运输协议并注意到,在运输协议第一条承运的货物及服务内容第二款中约定“按照FIO条款,乙方负责甲方12,495.000吨焊接钢管由天津新港通关并运到塔尔图斯港(TARTOUS,SYRIA)的全程物流服务”。第三条双方的责任第二款乙方责任中,双方约定,(1)乙方负责甲方12,495.000吨焊接钢管从出口装运港(天津新港)装船开始至货物抵达目的港(塔尔图斯港)的全部相关业务(包括但不限于:装运港照相、BC商检、仓储、报关、租船、集港、装船、海运及目的港卸港等);(2)乙方按照约定的时间自天津新港离岗后35天之内将货物运至目的港,并承担货物抵达天津新港码头至目的港的全部责任;(3)货物发船后2日内向甲方提供准确、规范的船公司正本清洁提单及相关单证,提单内容符合该货物信用证要求;(4)货物启程后每5日向甲方提供船运行位置,货船抵达目的港前10天通知甲方,并每日联系;(5)负责所承运全部货物在整个通关、运输、装卸过程中完好无损。如果由于乙方及船运公司的原因导致承运货物损失的,乙方要对甲方进行相应赔偿。

仲裁庭还注意到,在运输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中,双方约定,(1)由于甲方原因而造成卸港延期的,甲方向乙方支付滞延金每日12,000.00USD;如果乙方违约,乙方要双倍归还甲方定金,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责任。(2)非乙方原因造成的乙方不能及时结汇或未能收到本合同全部货款,乙方有权滞留货物,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和责任由甲方及收货人承担。

仲裁庭认为,通过分析运输协议中双方的约定,特别是乙方责任和违约责任部分,可以认定本案合同符合《海商法》第四十一条对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规定。因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运输协议属于《海商法》所规定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范畴,是一份航次租船合同。

关于被申请人是否为本案合同的承运人,仲裁庭经查明,被申请人在与申请人签订了本案合同后,又以被申请人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了《焊接钢管出口运输协议》。由于上述两份协议被申请人均是以其本人名义订立的,符合《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承运人”的定义。因此,仲裁庭一致认定被申请人为本案运输协议的承运人。

2、关于本案合同是否已经履行的问题。

申请人认为,根据申请人、被申请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备忘录》的第一条“三方均认可互相之间签订的协议……”的约定,体现了三方明确尊重并要履行以前所签订协议的意思表示。

被申请人认为,本案合同签订后,申请人并未向被申请人履行本案合同项下的义务,本案合同签订至今,并未实际履行,并且已无履行的必要。

仲裁庭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和对对方证据的质证查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与第三人分别签订了《焊接钢管出口运输协议》。在实际履行中,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披露第三人,申请人应被申请人的要求就货物出运事宜直接联系第三人并向第三人提供协议约定的通关、发运所需要的有效单据,包括发票、装箱单、合同、外汇核销单、商检换证凭单等。后因第三人未按照船东要求支付运费,致船东不签发提单。三方进而就上述两项协议的履行签订了《备忘录》。《备忘录》签订后,申请人代被申请人将超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协议约定运费金额413,463.55美元支付至第三人指定的账户,第三人直接向申请人出具了全额运费发票。对上述事实,仲裁庭予以确认。仲裁庭注意到,在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三方签订的《备忘录》中,三方代表就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运输协议及被申请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焊接钢管出口运输协议》在履行的过程中由于三方在计算方式上存在争议,导致两份协议均无法按照约定执行,因此形成上述《备忘录》。三方在该《备忘录》的第一条中约定,为减少环节,申请人代被申请人所付款项可以直接付到丙方指定账户。根据申请人所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和第三人所出具的付款说明书,可以认定,申请人于2008128日将413,463.55美元转至第三人账户,对此,被申请人亦予以认可。仲裁庭多数意见认为,申请人付款的行为符合三方在《备忘录》中的约定,是履行《备忘录》中的申请人为被申请人垫付运费的行为。由于三方签订《备忘录》的目的是履行之前所签订的两份运输协议,可以认定,该两份运输协议由于申请人支付运费的行为而得到履行。

关于被申请人所提出的,本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本案合同项下货物的相关物流服务,已经由申请人的另一受托人JYD公司(第三人)履行并完成。对此,仲裁庭多数意见认为,被申请人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和三方签订备忘录的事实本身就是被申请人在履行本案合同的行为。

对于上述问题,仲裁庭少数意见认为,三方的实际履约行为,即被申请人披露第三人后,申请人直接向第三人提供协议约定的通关、发运所需要的有效单据,包括发票、装箱单、合同、外汇核销单、商检换证凭单等行为,改变了原协议约定的内容和性质,使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海上货物运输协议变更为委托协议,申请人为委托人,被申请人为受托人。申请人与第三人之间构成一份新的海运协议,申请人为托运人,第三人为承运人,船东为实际承运人,其运费内容为船东收取的运费额,其他条款与原协议同。第三人直接向申请人开具的运费发票宣示和确认了该运输协议的成立和存在,同时也宣示和确认了《备忘录》约定的申请人代被申请人垫付运费的行为,变更为申请人代第三人向船东支付运费的行为。

 

3、关于申请人是否向被申请人正确提供了货物数据的问题。

被申请人称,申请人并未向被申请人履行本案合同项下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向乙方提供货物的品名、保证、重量、体积等数据。”的义务,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提供的货物体积数为23,441.41立方米,但是,船东作为收取运费的依据所计算的货物体积数为29,868.79立方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提供的货物体积数明显低于船东开具的提单上所记载的体积数,因此,申请人未按照本案合同的规定正确提供货物体积数据,已经构成违约。

申请人称,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签订了本案合同后,又以背靠背的方式与第三人签订了运输合同,两份合同的主要差异在于,在被申请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中,海运费的计收方式是按照立方米进行计算,具体计算运费以最终装箱单为准。

仲裁庭在庭审中对于被申请人提出的上述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得知,23,441.41立方米这个数字是经过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共同测量得出的。根据被申请人的陈述,之所以会产生23,441.41立方米和29,868.79立方米之间的差异是由于双方不懂海运中如果按照货物体积计收运费,其丈量的标准是按照货物最大方型尺寸进行计算的;而本案合同的当事双方在其合同中所记载的则是按照货物实际体积进行计算的结果。

在庭审过程中,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对双方所提供的《焊钢管出口运输协议》、《备忘录》、提单上所记载货物的真实性,以及《焊钢管出口运输协议》中关于货物规格的描述和实际交运货物规格的一致性等均予以确认。双方同时还确认,关于货物体积的计算,出现两种计算方式,并导致了两种计算结果。

仲裁庭认为,首先23,441.41立方米是双方共同测量得出的结果,并非申请人单方提供,被申请人在双方共同测量时对此数据并未提出异议。仲裁庭认为,不能认为申请人提供了不正确的货物体积,申请人按货物的实际体积提供数据的行为并未违反本案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约定。其次,在依本案合同按照重量并非按体积计算运费的前提下,申请人按照货物规格的实际情况提供数据,已经满足了履行该合同约定的关于对货物进行如实披露的告知义务。同时,航运单据上关于货物的重量或体积的记载,与运费计算所采用的标准相关联,提供货物的真实情况和数据是托运人的义务;如何使用托运人提供的货物情况和数据,包括按照什么原则和标准计算以及如何计算货物的体积,是承运人在相关合同下的权利。关于按照货物的体积计收运费,以及为此目的对货物丈量和计算的原则等,在本案运输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和记载,作为本案合同承运人的被申请人在与申请人签订本案合同时并未向申请人披露货物数据的用途,申请人亦无法预料被申请人按体积计算运费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情况。另外,关于这批其重量符合本案合同约定的货物的两种不同的体积,即23,441.41立方米和29,868.79立方米,都是基于申请人在《焊钢管出口运输协议》中所提供的关于钢管规格的同一数据计算出来的。因此,仲裁庭一致认为,不能认为申请人提供了不真实和不正确的货物数据,申请人按货物的实际规格提供数据的行为并未违反本案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约定。

4、关于被申请人是否应无条件返还申请人额外为其垫付的款项的问题。

申请人认为,无论本案运输协议的性质是运输协议还是货运代理合同,也不论该合同是有效合同还是无效合同,被申请人均应无条件返还申请人额外为其垫付的款项。本案诉因是返还垫付款项。本案存在两个重要事实,即:申请人仅应按照吨数支付海运费;申请人为被申请人额外垫付款项。故不论合同的性质或效力如何,被申请人均应无条件返还这笔额外垫付的款项。

被申请人认为,本案合同签订后,被申请人已将本合同项下的委托事务转委托给第三人处理,并且,转委托经得申请人同意,为此,申请人还直接指示第三人处理订舱事宜,并将处理订舱事宜所需的货物、单据直接提供给第三人。该第三人在申请人的指示下,已经将货物装船发运,至此,订舱事宜已经完成。本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并且已无履行的必要。

仲裁庭经查证,在本案合同中,双方约定合同款项由海运费和港口包干费构成:其中海运费按照USD182/吨进行计算,具体计费吨数以实际装船数量为准;港口包干费按照人民币70/吨进行计算。根据申请人所提交的YH-01号提单显示,申请人实际交付的货物数量为12,498.505吨,根据交运吨数计算得出的海运费应为2,274,727.91美元。

在被申请人和第三人之间签订的《焊接钢管运输协议》中,合同款项亦由海运费和港口包干费构成:海运费按照92.5/立方米进行计算,具体计费立方数以最终箱单为准;港口包干费按照60/吨进行计算。根据YH-01号提单所记载的体积29,868.794立方米计算,被申请人应向第三人支付的海运费应为2,762,863.45美元。

仲裁庭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以及被申请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运输焊接钢管的协议,被申请人均是以自己名义签订。并且三方在《备忘录》中的约定清楚表明三方对上述两份运输协议的认可。因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所约定的按照重量计算海运费的方式和被申请人与第三人在运输协议中约定的按照体积计算海运费的方式,均属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的意思自治。应予以认定。

综上,仲裁庭多数意见认定,申请人付款的行为是履行《备忘录》中的申请人为被申请人垫付运费的行为。因此,申请人所额外支出的413,463.55美元是为被申请人所垫付的应由被申请人支付给第三人的运费。对于该笔申请人为被申请人垫付的费用,被申请人应无条件返还给申请人。

仲裁庭少数意见认为,三方在《备忘录》中约定三方对上述两份运输协议的认可,既包括对合同条款的认可,也包括对实际履约行为的认可,而三方实际履约行为已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运输协议变更为委托协议。运费是承运人收取的,应由委托人承担。被申请人作为受托人,无须承担运费,也无须返还增加的运费。

(三)关于申请人的仲裁请求。

申请人在2010119日所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提出了以下四项仲裁请求:

1、裁决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为其垫付运输协议以外的款项413,463.55美元及从垫付之日起(即2008128日)至2010128日止的同期美元贷款利息66,806.31美元及汇兑损失28,730.57美元;

2、裁决被申请人承担从2010129日起至本案仲裁之日止的美元利息(注:按同期同类银行美元贷款利率计算);

3、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5万元由被申请人承担;

4、仲裁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对于申请人的第一项请求,根据仲裁庭在上述叙述中对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在履行运输协议和《备忘录》中的付款义务的分析,仲裁庭多数意见支持申请人的有关本金以及从垫付之日起至20101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美元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对于申请人所提出的汇兑损失28,730.57美元,仲裁庭认为,该损失属于商业往来中的正常风险,因此仲裁庭不予支持。

对于申请人的第二项请求,仲裁庭多数意见认为,由被申请人承担从2010129日至本案裁决作出之日止的美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是适当的。

对于申请人的第三项请求,仲裁庭注意到,尽管申请人提供了两份委托代理协议显示的律师代理费为25万元,但仅出示了1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仲裁庭多数意见认为,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上述10万元的律师费。

对于申请人的第四项请求,仲裁庭多数意见认为,本案仲裁费应由申请人承担20%,被申请人承担80%

此外,本案XXX仲裁员的实际费用由申请人承担。

 

三 裁   

 

综上,仲裁庭根据多数意见对本案裁决如下:

(一)裁决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为其垫付的款项413,463.55美元;

(二)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上述款项从垫付之日即2008128日起至裁决作出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美元贷款利率计算的美元利息;

(三)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律师费人民币10万元;

(四)本案仲裁费人民币XXXX元。由申请人承担20%即人民币XXXX元。由被申请人承担80% 即人民币XXXX元。申请人已向仲裁委员会预缴人民币XXXX元,全部冲抵本案仲裁费后,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人民币XXXX元,以偿付申请人代其垫付的仲裁费。

(五)本案XXX仲裁员的实际费用人民币XXXX元,全部由申请人承担,与申请人已经预缴的人民币XXXX元冲抵,仲裁委员会应退还申请人人民币XXXX元。

上述(一)、(二)、(三)、(四)项,被申请人应于本裁决作出之日起30日内向申请人支付完毕。

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

                                              (裁决完)

 

评述:

本案是一件出口运输协议争议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合同的性质是属于运输合同还是委托合同,被申请人在涉案活动中是承运人还是受托人;(2)本案合同是否已经履行;(3)被申请人是否应无条件返还申请人额外为其垫付的款项。其中,第一个争议焦点最为关键,影响着对整个案子的判断。而第二个争议焦点不仅在争议双方之间,而且在本案仲裁员之间也存在着争议。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仲裁庭则认为,《备忘录》的签订是为了履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被申请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出口运输协议,而申请人按照《备忘录》的要求付款的行为就是履行出口运输协议的行为,并据此认为两份运输协议由于申请人支付运费的行为而得到履行。同时应当注意的是,本案仲裁庭少数意见也有其一定的道理,其认为被申请人披露第三人后,申请人直接向第三人提供协议约定的单据等行为,改变了原协议约定的内容和性质,使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海上货物运输协议变更为委托协议,申请人为委托人,被申请人为受托人。

 

(作者:中国仲裁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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